索比納主義宣言
顯現的藝術
超越可見的世界。
世界在我們的視力改變之前,早已改變。
我們步入數位時代,卻仍以實體時代的眼光觀看世界。
我們看見螢幕——卻看不見環境。
我們看見機器——卻看不見其狀態。
我們看見影像——卻看不見其產生的空間。
我們將自己包圍在數位世界之中,並認定數位即是技術。
不。
技術——僅是外殼。
在其背後,早已存在著另一種現實環境。
我們稱之為——「數位態」。
數位態——是周遭環境中數位狀態的以太。
它並非對世界的再現。
它先於再現而存在。
其中尚無最終的物體,但形式的可能性已然存在。
那裡存在著無實體的關係。
無名的結構。
形象之前的形象。
物體之前的物體。
「不可見」不再意味著「不存在」。
「無物性」並非終點
二十世紀完成了必要的斷裂。
康定斯基將形式從模仿可見事物的義務中解放出來。
馬列維奇將這道斷裂推向了無對象性。
對象不再是藝術的先決條件。
這是一次偉大的舉動。
但無法無止盡地重複同一個舉動。
我們無意第二次摧毀「對象」。
我們關注的是另一個問題:
在成為「對象」之前,究竟存在著什麼?
「索比納里主義」由此展開。
我們並非讓「對象」回歸。
我們讓「對象性」回歸。
不是回溯——回到事物本身。
而是向前——朝向其產生的可能性。
不是朝向圖像。
而是朝向顯現。
無對象性——未必意味著對象的缺席。
無對象性——即是其顯現前的狀態。
無對象的對象性便由此產生。
形式尚未成為事物,卻已不再是虛無。
它尚不可見——卻已存在。
它尚未命名——但其出現的可能性已然存在。
我們宣告「或」的獨裁統治終結
舊文化將世界割裂為對立面。
有或無。
物質或虛無。
自然或科技。
人或機器。
是或否。
0 或 1。
我們置身於它們之間。
0 — ◊ — 1
◊ — 量子位元。
非中間地帶。
非妥協。
並非和解。
被保留的可能性。
一種狀態,其中一方仍能轉化為另一方。
在那裡,選擇尚未扼殺其餘的道路。
在那裡,意義尚未在最終答案中凝固。
舊世界要求:選擇。
索比納里主義回應:保留。
因為意義不僅能誕生於對立面之中。
意義誕生於對立面之間。
我們廢除「可能」的壟斷
魚被賦予了水。
鳥被賦予了空氣。
物體被賦予了形體。
未來被賦予了尚未到來的時間。
數世紀以來,文化始終根據自身經驗的邊界來劃分現存的事物。
但一旦魚感受到飛行的可能性——
不僅是魚會改變。
水也會改變。
一旦鳥感受到深度——
不僅是鳥會改變。
空氣也會隨之改變。
環境將發現,它慣常的狀態僅僅是眾多可能性之一。
這就是新視野的運作方式。
「不可能」——就是那種尚未被看見的「可能」。
「索比納里主義」並非逃離現實而投身幻想。
它將現實拓展至其可能性的極限。
不「創造」。而是「顯現」。
我們長期以來都將藝術家稱為「創造者」。
但世界充斥著我們尚無法辨識的事物。
形體之前的形體。
意象之前的意象。
物體之前即為物體。
存在於當下的未來。
藝術家未必非得再創造一件作品不可。
他可以完成更為罕見的舉動:
在過往視界所見的「空無」之處,發現「存在」。
並讓它顯現出來。
藝術家不僅僅是形象的創造者。
他更成為世界的顯現者。
顯現——並非意指發明。
顯現——意指讓已存在之物變得可見。
未來不會到來
請停止等待它。
未來並不在歷史的大門後面。
它散落在當下之中。
在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關係之中。
在那些我們誤認為是雜音的結構之中。
在那些尚未成形的可能性之中。
在那些文化尚未學會辨識的狀態之中。
我們早已穿行於未來之中。
而我們之所以稱之為「未來」,僅僅是因為目前尚無法將其全貌盡收眼底。
未來並非「來臨」。
未來正在顯現。
數位時代已經開始
並非始於電腦。
並非始於網際網路。
並非始於人工智慧。
數位時代始於數位不再僅是工具,而是成為人類存在狀態之處。
程式碼參與抉擇。
演算法——參與感知。
資訊——參與記憶。
數位環境——參與現實的形塑。
我們早已身處其中。
因此,若將數位時代描繪為未來——便已為時已晚。
它已經在此。
但其中絕大部分仍處於無形狀態。
它在顯現之前便已發揮作用。
它在成形之前便已存在。
正是此處,開啟了「顯現藝術」的疆域。
「圖像之後」
洞穴賦予人類形象。
文藝復興將畫作轉化為一扇窗。
攝影剝奪了繪畫對「相似性」的壟斷。
現代主義摧毀了這扇窗。
前衛藝術解放了形式。
非具象性使藝術從事物中解脫。
數位時代將我們置於一種現實面前,這種現實